《灵枢·终始》第九有一段话,颇有味道:春气在毛,夏气在皮肤,秋气在分肉,冬气在筋骨,刺此病者,各以其时为齐。故刺肥人者,以秋冬之齐;刺瘦人者,以春夏之齐。病痛者,阴也;痛而以手按之不得者,阴也,深刺之。病在上者,阳也,病在下者,阴也。痒者,阳也,浅刺之。病先起阴者,先治其阴而后治其阳;病先起阳者,先治其阳而后治其阴。刺热厥者,留针反为寒;刺寒厥者,留针反为热。刺热厥者,二阴一阳;刺寒厥者,二阳一阴。所谓二阴者,二刺阴也;一阳者,一刺阳也。久病者邪气入深,刺此病者,深纳尔久留之,间日复刺之,必先调其左右,去其血脉,刺道毕矣。
医学教学和实践是一对矛盾,中医更甚,教学要总结规律性、原则性、普遍性的内容,而临床实践却是越个性化,越人性化,效果越好。教学和实践的矛盾推广开来也是传和承的矛盾,老师要教的越容易掌握越好,而学生学到的东西却要有能力举一反三。《内经》要是看作是教科书的话,必然要面对这个问题。所谓“医者意也”,它的低层次是“毛估估”,高层次是“因时、因地、因人制宜”。
先看看这段文章中有多少“毛估估”的内容:在第一句涉及天时,体表层次由“毛”而“筋骨”逐渐入深,却没有分得很清,夏气可在“皮”也可在“肤”,冬气可在“筋”也可在“骨”,第二句涉及人的体质,肥人与秋冬并提,瘦人与春夏并提,秋冬、春夏也是没有明确界限的。不仅如此,这段论述并没有解决肥人处于春夏或者瘦人处于秋冬之类的“复合”因素作用下如何操作?实际临床中反而是这类疾病为主,单纯的由一个因素影响的疾病可以说没有,这时想不“医者意也”也不行。
但是《内经》并没有准备编一个诊疗标准来规范治疗,而是由浅入深,寻找规律,指引方向,类似春夏-秋冬层次递进关系的只不过是其中一个规律;痒-痛,上-下,一者感触觉,一者部位,是阴阳对应关系,这是规律二;上述两个规律合并为一个规律就是:阳者浅刺,阴者深刺;若病有阴阳复合者,则分两途,一为病程上阴阳复合(先阳后阴,先阴后阳),则先治其本后治其标,一为疾病本身的阴阳夹杂(热厥、寒厥),则阴阳并治;而又有久病者,需深刺久留(刺法),间日而复刺(剂量),调左右(左右者,阴阳之道路也,自《图解黄帝内经灵枢》),去血脉(之不通)(原则)。
这样就有了几个层次,第一层次:久病和新病(急病),久病者,邪气入深,病位深且阴阳夹杂,而新病者,因素相对单一,其下一层就因素的多寡再展开,第二层次(新病之下):阴阳分明和阴阳夹杂,第三层次,再逐一细化。
其实,每一层之下的内容,都不止这些,以时为齐中春夏秋冬只是大的方面,其它如子午流注,五运六气则从宏观和微观上各进一步,也可以叫做以时为齐的,有阴阳对应关系的则更多,这里讲到上下分阴阳,那么前后就不分阴阳?更不用说十二经络。阴阳夹杂中,寒厥热厥只是一个特例而已。久病这句讲得非常笼统,辨析总不离天时、体质、阴阳,但疾病表现方式更多。
这段论述由于涉及面广泛,难免有东一句西一句的感觉,但是每句都是提纲挈领地阐述了一个方面的问题,也是经典文献的魅力所在吧。
22:46, #, By zc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