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样是关注中国当代的教育改革和高校教育体制的问题，长江文艺出版社最近出版的《八位大学校长》和《过去的大学》这两本书，却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中国现代学校（讲授现代自然科学，用现代方法研究传统文化，同时注意到德育、体育和美育的学校）的草创时期。

《过去的大学》的编者钟叔河先生解释，书里的“过去”，大体上是“从清末维新变法、初设新式学堂的时候写起。而写这些‘过去的学校’的老先生们，像蔡元培、沈尹默、刘仙洲、茅盾等也多是五四时代的人。他们或者是五四时代的校长、教师，或者是五四时代的学生。也有晚于五四时代的，20世纪20年代、30年代、抗战时期的都有。下限则断在1949年，也就是建国以前”。书中有茅盾讲他考大学，林语堂讲他读大学，端木蕻良讲他读中学，钱穆讲他从教小学到教大学的经过……

如果说《过去的大学》是当时的校长、教师和学生亲身经历的回忆，那么山西省社科院研究员智效民著的《八位大学校长》则更多的是现代人对这段历史的总结和评论。这本书介绍的蒋梦麟、胡适、梅贻琦、张伯苓、竺可桢、罗家伦、任鸿隽、胡先马肃等八位大学校长，是中国现代大学制度的先行者、奠基人。智效民说：“他们都有在美国留学的经历，又是中国第一代自由主义知识分子的杰出代表。他们曾在北大、清华、南开等著名大学担任校长，为坚持学术自由、教育独立、教授治校和学生自治，作出了卓越的贡献，积累了丰富的经验。只是由于历史的原因，中国的现代学术传统和现代教育制度被中断了。学统的中断和制度的断裂，让后人走了很多弯路。因此，他们的教育理念、办学实践和人格风范，是中国教育复兴的精神资源，可以为当前的教育改革提供有益的借鉴。”

智效民把这些老校长的人格风范和可资借鉴之处概括为“懂教育”、“负责任”、“重人才”和“无私心、有魄力”四个方面，并分别作了分析。此外，对于他们在当时历史条件下为争取教育独立、学术自由、教授治校、学生自治而作的努力，以及背后那些有趣的故事，也有细致的描述。

针对当今大学教育面临诸多困境：许多人上大学选专业，往往是为了将来找个好工作。而大学的专业设置过多过细，教材越来越深，科目越来越多，课时越来越长，作业越来越重。学校总想用考试来管理学生，甚至把考试当做赚钱发财的手段。智效民指出：“在这种情况下，一个大学校长如果没有正确的教育理念，不明白教育的真谛，即便是具有很强的管理才能，也不可能把学校引上正路。”

那么，对国家来说，现代教育的宗旨究竟是为了选拔人才、培养精英，还是为了开启民智、培养公民？就个人而言，受教育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找份工作、混碗饭吃，还是为了让人生更有意义、更有价值？

看看书中当年老校长的教育理念、治校方针、行为方式和人格风范，也许有助于我们找到正确的答案。对于大学是个什么地方的问题，蔡元培有很好的解释。他说：“大学不是贩卖毕业证和灌输固定知识的场所，而是一个研究学理的地方。这地方采取的是‘囊括大典，网罗众家’的态度，奉行的是兼容并包、思想自由的原则。因此，校长不是一个行政长官，而是一个学术研究的组织者、领导者。他既没有仅仅服从上级的义务，也没有裁定学术思想的权力。他的最大职责是提倡思想自由，维护学术尊严，争取教育独立。”

而竺可桢早就预言过：如果大学教育，注重各种专门知识之传授，而忽略品性德行之陶冶；不仅不利于科学精神的形成，而且还会导致社会道德与政治风气之败坏的可怕后果。为此，他一方面倡导人文知识和科学知识并重的通才教育，一方面主张在大学应该推行导师制。他说：“大学教育不是要给学生现成的知识，而是应该教给他们求知的途径和方法，培养他们研究、批判和反省的精神。”

智效民引用蒋梦麟曾说过的一句话：“中国学者建立的现代大学制度，是一个成功的典范。因此，就好像欧洲文艺复兴需要到古希腊去寻找资源一样，当代中国的教育复兴，也应该从中国的先行者开拓者那里寻找资源。”

《八位大学校长》作者：智效民    《过去的大学》编者：钟叔河  均由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版

来源：《八位大学校长》大学教育：过去给未来的启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