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吾师李今庸教授

昨晚李鼎教授打电话给我,说他在青松城参加《中医文献杂志》发行十周年庆典暨编委改选会议,“李今庸教授也来了”!听到这个消息真是惊喜。1991年去武汉时曾拜见过我的导师,之后有十四年没见到他了。去年又因生病住院错过了他八十华诞的纪念活动,这次无论如何不能失去机会了。

今天一下班我便急匆匆赶往青松城,没想到李老随着大会安排一起去参观上海南浦大桥了,我在会务组静静地等着,快到六时半还没见他回来,我有些着急,便走到电梯口。这时正巧从电梯里出来一行人,李老果然在人群中,他步履稳健,丝毫不像八十岁高龄的老人,我急步上前呼他:“李老师!”他一回头,即刻便认出我来,“徐平啊!”。李老患有视神经萎缩视力不好,却这样敏健,真让我高兴不已。

李老还跟以前一样很健谈,问起我现在的工作,家庭。他说他除了视力不好,听力也有些下降,前不久一次面瘫吃了中药、扎了针灸很快就治愈了,其他没什么大病。李老师还高兴地告诉我,我的母校湖北中医学院迁新址了,新校区很开阔,让我有机会回去看看。

李老是我国百年百名名老中医之一,一个扎扎实实做学问的大家。从医执教数十年,学术活动遍及全国各地,桃李满天下。他喜读书,知识渊博,晚年患目疾每天依然读书、著书、立说,他治学态度严谨,医德高尚,深受人们的爱戴和尊敬。在中医古籍研究方面,他率先运用清代乾嘉学派的考据学方法,以校勘学、古文字学、方言学、历史学以及避讳知识等研究整理中医药学古典医籍和理论专题,有人称他为“内经王”。在临床上,他通晓中医内外妇儿及五官各科,善于治疗内科和妇科疾患,尤其长于治疗内妇科疑难重证。如咳喘、鼓胀、水肿、血证、结石、中风偏瘫、癫狂以及月经不调、白带、崩漏、子宫肌瘤、卵巢囊肿等。在选方用药上主张“方不在大,中病即效;药不在贵,对症则灵”,强调因病用药,遣药丝丝入扣,方小量轻,清灵活泼,补而不滞,行而不乱,多以小方收效(《李今庸医学选集》)。

回家走在灯火辉煌的肇家浜路上,读研究生时的情景一幕幕浮现在眼前。我是文革后的第一届研究生,那年全国只有北京中医学院的任应秋和湖北中医学院的李今庸招收《内经》专业研究生。可以说我们是中国医学教育史上的首届颁发学位的研究生,如何带教史无前例。李老渊博的知识,严谨的治学态度,给我很大影响。第一年我们(五名研究生)的主要学习任务是通读,除四大经典授课和外语课外,就是通读《内经》,每周组织一次答疑和讨论,记得那时的讨论是很热烈的,我们经常为一个学术观点争得面红耳赤。第二年,又用了一个学期精读《内经》,主要是读导师指定的篇目和参考书。面对我们的许多问题,李老常常并不急于告诉答案,而是对我们说哪些医家是什么观点,指导我们查资料自己找答案。其时学院座落在武昌蛇山脚下,与湖北省图书馆毗邻,许多节假日我都是在省图书馆泡在书堆里度过的。

现在想来,那样的学习方式真可以说是中医最古老的学习方式,《黄帝内经》不就是黄帝与他的老师和他的大臣们问答、讨论记录下来的吗?还有孔子所作的《易传》,不也是孔子与他的学生们说《易》、论《易》,并由其弟子记录整理下来的吗?跟今天的教育理论比,中医古老的学习方式真不啻于探究性的学习方式。在这样的带教模式下,我不仅从李老那里学到了知识,更从李老那里学会了学习的方法,李老给了我们广阔的研究性学习的发展空间,让我终身受用。

写到这里,我衷心想说的只有这句话:“老师,谢谢您!”


23:36, #, By xp
杂感:心领神会